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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烽是我的好老师

2022-06-11 发表|来源:吕梁晚报|作者:薛振华
马烽纪念馆

光阴荏苒,岁月蹉跎。在著名作家马烽诞辰100周年之际,我站在尘封已久的门槛上,心中想起了他。其实马烽和我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可他比亲戚还要亲,因为他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很深很深。

那是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我在汾阳师范上学时,班主任郝可群在语文课上,讲述了马烽的小说《韩梅梅》。不说内容如何,光说这个题目本身,就大有农民的味道。旧社会有钱人家的闺女叫富娘、桂秀、兰芳;穷人家的女儿叫夠女、拉小、四多多等。该小说的内容,短小精悍、通俗易懂,简单的1900多字,就把一个农村姑娘的憨厚、纯朴的形象,描写得淋漓尽致。打这以后,我对马烽的小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此我就陆续读了他的《村仇》《婚姻大事》《吕梁英雄传》等。这些反映时代强烈,乡土气息浓郁的精品,对我启示很大。

1953年夏,马烽在汾阳挂职县委副书记期间,学校领导特邀他给汾师的数百名师生,在大院里做了一个生动的“文学学术报告”,至今使我铭刻在心。报告首先讲述了他在当年革命战争中,艰苦写作的历程。接着他又谦逊地讲了他如何爱上写作、锻炼写作的切身体会。他那诙谐幽默、生动有趣的务实性报告,使数百名同学,在烈日炎炎的曝晒下,听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没有一个瞌睡打盹的,没有一个提前溜走的。他说:“写作没有什么深奥,只要能博览群书,掌握更多的文学知识,又能肯动脑筋,勇于实践,勤于写作,要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能贴近群众,贴近实际,贴近生活,就能写出好的东西来”。鲁迅先生说过:“要像蜜蜂一样,采过许多花,才能酿出好蜜来,倘若死盯一处,所得就非常有限”。因此,我们要下功夫采访,发掘和掌握更多的第一手资料。报告中列举了大量的真实事例。他说:“我曾经为了观察人们吵架的神态和语言,经常跑步钻到人堆里去看、去听”。有一次他看到一个农民掏粪时,因不慎把茅粪溅到脸上而发了火,于是他紧握粪勺把,连续上下复捅,口里还不住地说:“你就溅!你就溅!”结果溅了一身屎糊糊。这就把一个农民倔强的性格,赤裸裸地表现出来,引得大家哄堂大笑。这样一场倍受师生欢迎、点赞的“学术性、文艺性、务实性”的报告,历经两个多小时,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同学们受益匪浅。

1993年孝义楼东村在“商贸文化娱乐城”建造了一处旅游景点《二十四孝宫》。为把“孝敬父母、尊敬长者”的主题凸显出来,决定在宫中搞一个永久性的“名家书法展览”。我接受任务后,立即上太原、去北京,一面到《山西日报》社刊登广告;一面上门请孝义籍的老干部,写有关内容的书法条幅。

一日上午,我乘坐4路公交车,穿越迎泽大街和五一路,下车后直奔省作协家属大院。这是一座坐北向南的小二楼。据说是省文联专为老作家马烽、西戎、孙谦、胡正等修建的。我迈着轻轻的脚步上了楼。当我敲开门后,一位身着中山服,足穿黑布鞋,留着大背头,脸上刻着几道“蚯蚓纹”的老人走了出来,这就是我要找的马老。他用和蔼的语言和温柔的手,拉我走进他的会客室让座后,我环视一周,只见不大的房间里,雾腾腾的水泥地板有些陈旧,北墙下靠着一支古式半圆形桌子,还有两支铺着旧垫子的木椅子,写字台上垒着一摞厚薄不等的书籍,竹筒里插着几支圆珠笔、铅笔和割纸刀等,这就是一个老革命、老作家会客室兼办公室的全部家当。片刻间,马老的老伴段杏绵老师笑容满面地从屋里走出来,热情地给我沏了一杯浓茶,亲切地问我是哪里的。当我说明来意后,马老笑眯眯地说:“家乡的事,应该办!应该办!一定要办好,”这句话让我“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心理落了底。接着又寒暄了几句,怕影响马老的休息,就告辞马老下楼走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回孝义后的第四天,马老就将上写“发扬传统美德,重在实际行动”的书法条幅用快递寄来了。条幅的落款是:题赠孝义市楼东村《孝敬父母,尊敬长者》“二十四孝宫书展”,九五年夏马烽。下盖一枚端庄的篆刻印章。马老这种热爱故乡、认真务实、有求必应的作风,着实让我感动。

时隔半月,我拿一块小小的纪念品“双人印花床单”去感谢他时,被他严肃的态度婉言谢绝了。 啊!一个老干部、老作家的清正廉洁作风,让我感慨万端,肃然起敬,我又二次辞别下楼了。

我从五十年代起。就爱上马烽的经典力作。爱他文章中的群众语言,爱他的作品的生活气息,有强烈的时代感和责任感。近年来我写了百余篇散文和曲艺作品,都体现了大众化、通俗化的特点,如《牛二婶回头》《她俩都愿意》《妯娌俩游楼东》等,如在表演唱《挑女婿》中有“黑蹄蹄黑爪爪,挣得票子还挖把把”“说媒的能踢塌门斜子,挖烂门帘也找不下个合适的”等等。我2019年参加吕梁市曲艺大赛的快板书:《李惠春书记的廉与俭》,获得了全市二等奖。最近看了《孝义文化公式书》《马烽传记》,从中摘录了马老文章中通俗化、大众化语言,有“四字俗语”34句。如“低三下四”“丢人败兴”“圪圪捣捣”“灰塌二虎”“拿手好戏”“熬油把火”等。“哲学用语”16句,如“一只手拍不响,你不惹人家,人家平白无故就打你咧”,“让人一步自己宽,有仇有恨要恩解”,“结下怨记下仇,迟早还是你祸害”,“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样子”等。“惯用俗语”28句。如,“针头线脑的事”,“抓住领口就拳打脚踢”,“说了许多颠三倒四的话”,“一不沾亲,二不带故”,“说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人生地不熟,不敢冒然去”等。“歇后语”13句:“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显道神过牌楼,大躺下了”,“脯子里挂燎窝板,抖你的大牌子哩!”“眉龙骨里挂笊篱,眼眼太稠”,“虼蚤戴串铃,顶大牲口哩!”等。全文刊于《孝义文化研究》第四期,共91句。

今天我们纪念马烽诞辰100周年,就是要以实际行动,走近马烽,研究马烽,学习马烽精神,紧跟新时代,启航新征程,为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做出新的更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