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绝四”的态度
2025-07-15 发表|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高昌某些文艺创作和评论,常陷入两个极端:或是固守传统尺度,对任何探索都大摇其头;或是追逐新潮,将炫新求怪当作取舍标准。这两种倾向都违背了“子绝四”的态度。
文艺评论想要做到客观公允,就必须时刻警惕“子绝四”所警示的四种偏执。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才能真正发挥文艺评论的建设性活力,走向更辽阔的心灵境界。
近日参观某报社院内复建的黄金台微景,登台远眺,陈子昂“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诗句,自然浮现于心间。这首《登幽州台歌》以其苍茫雄浑的意境震撼人心,却被某些自媒体作者误读为“古人作诗可不押韵”的例证。类似地,贺知章《回乡偶书》中“回”“衰”“来”的用韵问题,也被一些诗友误判为唐代不重韵律的证据。这些误读背后,折射出当代文艺评论中值得关注的某种倾向——即在缺乏充分考证的情况下,以今度古、以己概人的观察视角和判断口径。
陈诗“者”“下”二字,在平水韵中同属“马”韵;贺诗中的“衰”字在唐代实有“支”“灰”两读,与“回”“来”字本可相押。对这些音韵学常识的疏离,导致了对唐诗韵律的误判。更值得思考的是,这种误读往往服务于某种预设观点——为当代诗歌的不押韵寻找历史依据。当代诗坛确实存在着一种“反韵”风习:打开当下任何一本诗歌刊物,不押韵的作品都已成为所谓“主流”。诗歌生态原本应该体现百花齐放的多元风采,但当“无韵”成为不容置疑的绝对时尚,甚至一概排斥其他诗体探索时,就确实值得进行一些反思了。
诗歌用韵与否,本应取决于抒情言志的具体需要。艾青、郑敏等诗人的无韵诗,确有其独特魅力,但将“无韵”绝对化为诗歌现代性的“清一色”样貌,则是一种新的教条。这种非此即彼的批评思维和评判方法,恰与孔子“子绝四”的名言相悖——“毋意”(不凭空臆测)、“毋必”(不武断片面)、“毋固”(不偏执拘泥)、“毋我”(不自以为是)。文艺创作和评论正应避免这四种偏执。
某些文艺创作和评论,常陷入两个极端:或是固守传统尺度,对任何探索都大摇其头;或是追逐新潮,将炫新求怪当作取舍标准。这两种倾向都违背了“子绝四”的态度。健康的文艺生态应该包容各种探索——既尊重“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古典之美,也欣赏“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般显现,湿漉漉的黑枝条上朵朵花瓣”所蕴藏的破碎感;既能从陈子昂的浩叹中感受语言的力量,也能在贺知章的感喟中体会乡情的温馨。
回到那黄金台的微景前,单就文艺评论而言,我们或许能获得更深的启示:真正的批评精神,既不在于固守旧日模板,也不在于刻意打破既定格式,而在于以严谨的论证、开放包容的见解、真挚深切的感悟来面对文艺现象的鲜活现实。在这个维度上,孔子“子绝四”的智慧,给我们带来秉持的初心和发声的参照,帮助我们更客观地对待批评对象,也更中肯地衡量自己的判断和行为。
文艺评论想要做到客观公允,就必须时刻警惕“子绝四”所警示的四种偏执。倘若一味臆测、武断、偏执、唯我,那么最终难免陷入陈子昂笔下“独怆然而涕下”的那种孤立境地。而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才能真正发挥文艺评论的建设性活力,走向更辽阔的心灵境界。
文艺评论
-
以时代精神激活传统经典
上海昆剧团全本《牡丹亭》剧照。 (演出方供图) 202[详细]







第九届中国戏曲文化周在京开幕
于唱念做打中叩击人心 ——蒲剧《银屏公
文艺创作怎样跟上“时代进度条”
让文艺中的红色记忆直抵人心
晋公网安备140109020015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