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戏曲百戏（昆山）盛典启幕当晚，新编婺剧《三打白骨精》以“开幕即惊艳”的姿态震撼全场。剧中变脸的惊艳、武打的利落、无人机的巧思早已刷屏社交平台，剧场呈现更让观众直呼“值得二刷”。若说《十五贯》“一出戏救活一个剧种”，此剧成功则是婺剧团以“一棵菜”的凝聚力，践行“一群人发扬一个剧种”的写照。

真功是“菜心”，好戏靠硬功夫

主演楼胜一句“把功夫练好，戏总会有人看”，道尽了团队对真功的坚守。舞台上能看到，女武旦旋子360度空翻接劈叉再连小翻，动作行云流水；孙悟空扮演者周宏伟舞动金箍棒“闭眼能接”，戏耍时灵动、愤怒时刚劲，手腕翻转间尽展猴性层次；狮妖跃起半米再直挺落地的“僵尸功”张力十足；杨霞云扮演的白骨精托举翻身间变脸换衣，4米高台“僵尸躺”稳稳落地，将高潮钉在观众心中。这些“台下十年功”，是观众愿买单的根本。

巧思是“菜叶”，帮忙不抢戏

该剧巧思贵在“不抢戏、只助戏”。孙悟空画保护圈时，激光光圈随棒尖流转，舞美与剧情配合堪称绝妙；孙悟空探手入耳一摸，回头间，金箍棒已悄然在手；无人机化身蜜蜂与金蟾斗智，科技的助力此刻全然是配角；就连白骨精决意下山捉唐僧时，彩色光球快速升空的设计，也精准传递出“妖气乍起”的紧张感。更妙的是猪八戒误闯妖洞时脱口而出“OK”“哇塞”，俚语与憨态碰撞出的笑点，让年轻观众瞬间“破防”。这种用当代语言“翻译”传统精髓的方式，既没偏离婺剧本真，反倒让年轻观众觉得“第一次离婺剧这么近”。

传承是“菜根”，真心换真情

一部戏的长久生命力，离不开“传承”这个深扎土壤的“菜根”，而婺剧的传承，藏在老辈与团队的“真心”里。剧中小角色也有展示绝活的机会。楼胜20岁演《白蛇传》时，老前辈主动配戏抠身段；梅花奖得主陈美兰30余岁便退居幕后，每场演出后坐在台下，逐帧帮演员复盘找问题。王晓平团长主张剧团自己做舞美，省下的经费全用在演员身上。剧团给常年练功的武生发专项饭卡，解决他们体力消耗的需求；为外地来的年轻演员协调住房，让他们在剧团安下心；面对剧院被高价收购的诱惑，他咬牙“守阵地”，守住的是剧团的根；评职称时推动老演员主动让贤，给青年人才腾挪成长空间。正是这份“传”与“护”的合力，让200多名员工没了后顾之忧，面对导演的要求，才敢干脆地说“只要需要，就一定做到”。

整棵菜的魂，是一群人的劲儿

自2023年3月首演以来，该剧出访20多个国家和地区，演出百余场，覆盖国内外各类场馆，线下开票就售罄，线上播放量破亿。外国观众说武打变脸“震撼”，年轻戏迷带长辈二刷，这份跨越国界与年龄的共鸣，藏着剧团“观众也需要传承”的认知，以及“走一步、回头看两步”的初心。

演员肯沉下心练硬功的“较真”，有创新时守住本真不越界的“清醒”，更有老辈愿让台传艺、剧团肯用心护才的“齐心”。婺剧团这棵“菜”，正是凭着这份“较真”“清醒”与“齐心”，才在新时代扎下深根、焕发生机，也为老戏曲的传承，写下了最生动的答案。

（作者系苏州城市学院美育中心副主任、一级编导、苏州大学客座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