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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认识的杨焕育先生

2019-05-28 发表|来源:运城日报|作者:侯满玉

2019年3月25日,杨焕育先生因病与世长辞。然而,先生胸怀事业、勤奋精学、善良诚笃、坦荡磊落,倾心于戏剧、文学创作的治学精神和高尚品德,口书相传,永存人间。

与人为善 广交朋友

杨焕育先生是个杂家,琴棋书画皆能,诗词歌赋全通;他既写故事、散文、小说,又写杂文、评论、剧本。但凡爱好写作的人,尤其是肩负使命感、责任感,有历史担当的真正的人民作家、艺术家,是没有什么空闲时间的。他在学习、工作和生活中,自然是惜时如金。但是,他在与朋友的交往中却非常洒脱,把自己非常珍贵的时间,慷慨地留给同志和朋友。

杨焕育由永济虹光蒲剧团编剧升调运城地区蒲剧团任专职编剧后,住在一间不大的工作室兼卧室里。房间虽小,布置得却非常典雅,床头壁上条幅,是他本人的手迹;进门左侧有一张二尺见方的茶几,其上有一把褐色的陶瓷茶壶,配有两对碗状的带盖瓷杯。他把这个简陋的工作室称为“芹墨斋”。但凡来过这里的文人墨客、亲朋故旧,都会享用到盖碗茶的馨香,感受到主人的满腔热情。

我们永济籍的文学爱好者,只要去运城出差、开会、学习或者办事,都会抽时间去地区蒲剧团家属院小二楼“芹墨斋”拜访他。无论怎样忙,他都迅速放下手头的活计,热情地请你入座,然后斟上一杯盖碗热茶,陪你细细品茗,慢慢聊谈。他会询问有什么事,只要是能帮上手的,他会竭力而为。当你察觉他很忙,深感不该打扰他时,他会哈哈一笑,说:“兄弟远道而来,在我这儿歇歇,有啥么,不妨事的。我陪你,歇歇手,对于我,不也是一种休憩嘛!”

杨焕育与朋友打交道,谦和温馨、幽默风趣,总是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我们永济籍的文朋诗友体会尤深。

我是杨焕育先生众多朋友之一,也是到他处跑得最勤最多的文友之一。有次他说,办公室(亦即卧室)门有两把钥匙,让我带一把。这样,他在或不在,我都能登门,歇脚饮茶。他知道我出门最不耐渴。我说不用。后来,我去运城办事又到了他处,一起品茗闲话,提及好友曹中义。他说中义跟我一样,每去运城必去他处。前天来了,他把钥匙给了中义。

杨焕育待朋友和同志就是这样一视同仁,从不厚此薄彼。

他担任运城蒲剧团党支部副书记后,依然时不时随团演戏外出,有几次我去他处都吃了“闭门羹”。其他朋友陆续都有这样的经历。他得知后,很快便想出来对策——但凡随团演戏或外出前,就在窗口上悬挂一只红灯笼,让前来找他的文朋诗友,一走进剧团家属院大门,远远就能看到“灯笼情报”,避免再跑冤枉腿。

我与杨焕育相识,起始都是文字“联姻”,文学“结盟”。他在永济不仅是虹光剧团的编剧,而且早就有“少年诗人”之美誉。十三岁时,他的诗画就登上了《山西日报》和《光明日报》。在剧团工作时,他接连不断发表诗作、剧本、故事和曲艺,我们永济的文学爱好者都非常羡慕。

我就是慕名去剧团拜访了他。当我自报家门后,他便热情让座,说我这名字不陌生,看过我在报刊上发表的文章,印象深刻。

打这以后,一旦我有作品就请教于他,他也乐于帮助。我第一次改编的剧本《诳妻计》,经他修改润色更名为《药母记》,作为我们的合作作品发表在《西厢》杂志上。在他的帮助下,后来我写的小话剧《骂比哭好》,发表在《警察世界》杂志上。

他平易近人,广交朋友,不论是谁,他都会伸出友谊之手热情相助。他和工人作者陈开华合作的广播剧《柳庄春早》,开了山西广播电台广播剧之先河。农民作者唐宗英热衷于搜集民间故事,经常找他修改稿件,他都给予全力支持。唐宗英说他是最热心的老师和朋友。在他的帮助下,唐宗英发表了许多民间故事,加入了山西民间文学协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故事家。

焕育一生搜集改编、创作发表了一百三十篇民间故事,结集出版了民间故事书《永济的传说》。他还撰写发表书评、剧评作品一百五十余篇,在扶掖文学艺术后起之秀方面也是不遗余力。

他和许多名人都是至交,他与知名人士王思恭改编了传统戏《王宝钏》《包青天》《金沙滩》,与著名编导韩树荆、王芝兰合作了五集蒲剧电视连续剧《西厢记》,该剧荣获“飞天奖”和山西省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他结识蒲剧大师王秀兰后,为了全方位、多视角地展现一代蒲剧表演艺术家王秀兰真实、闪光的艺术人生,撰写了25万字的传记文学《王秀兰》。

立足戏剧 问鼎文坛

杨焕育由“少年诗人”始,经历了农村文工团、公社宣传队,到县蒲剧团的历练和嬗变。由编写快板、数来宝、山东快书、小演唱等文艺节目,发展到编写大型剧目。他一专多能,既是编剧,又是演员,时常参加剧团的排练演出。他勤奋创作,吃苦耐劳,博学多才,还搞剧务,制作幻灯片,放字幕。他编写戏剧的水平日臻成熟,甚至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有一次我俩谈写作,他说想在小说创作上有突破,可是王西兰劝阻他,说他的才华在韵脚上,言语中流露出伤感。

我说王老师是文化局局长,他通盘考虑,是要你全力以赴搞戏剧,心无旁骛地编写更多更好的剧本,以供剧团演出使用,并不是说你没有创作小说的才华。

他听着,微微点头,不知是释怀还是深思。

其实,杨焕育是个有担当、事业心和责任心都很强的人,他不曾忘记编剧的职责,也没有忘记是王西兰帮他实现了入党的最大心愿,帮他卸下背负15年之久“临时工”的思想包袱,以“特殊人才”指标获得了公职身份。他绝不会辜负王西兰对他的帮助提携。

果不其然,不久他就相继创作了蒲剧现代戏《妈妈的婚事》《高山下的花环》《锁龙湾》等,还与王西兰合作移植改编了大型历史剧《乾坤啸》。他在王西兰的指导和帮助下又相继改编了《宇宙锋》《杨继业争亲》《杨贵妃》等传统剧目,把剧团的演出搞得有声有色,多次奉调赴省地汇报演出。

之后,他调到运城蒲剧团,更为临汾蒲剧团改编蒲剧《白兔记》《特殊家庭》《尧王访贤》等剧本,演出后好评如潮。他与韩树荆、梁慧芳合作改编的《阴阳河》进京演出大获成功。

他的代表剧作《琼玉公主》获山西省优秀编剧奖,《西厢记》获得山西省戏剧调演优秀编剧奖及山西省文联第三届文学艺术创作金牌奖。特别是他与王思恭创作的蒲剧现代戏《山村母亲》奉调赴京汇演获得文化部优秀保留剧目大奖。他的新编历史故事剧《寇老西升堂》获得中国戏剧金三角交流演出优秀编剧奖。该剧本还刊登在大型刊物《剧本》月刊上。

2014年,中国戏剧家协会与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联合编辑出版一套《中华戏曲》丛书,系统、全面、专业地介绍全国数十个主要剧种,约请戏剧史专家分别著述。而其中蒲剧卷作者,选定的就是杨焕育。

杨焕育具有坚强的意志和毅力,在创作剧本的辉煌时期,他情绪高涨,兴趣广泛,并没有放弃写小说的念头。他的奋斗目标是立足戏剧,也要向文坛进军。在搞好剧本创作的同时,他还酝酿、构思、创作小说。《左邻右舍》《在定亲的日子里》等中、短篇小说,先后在《并州文化》《晋阳文艺》《河东文学》杂志上发表。此后,他的长篇小说《西厢记后传》,历史小说《刘秀传奇》,长篇章回小说《秀玉情缘》《大唐秘史》《王之涣》《关公全传》等相继出版发行。

有位著名人士撰文说杨焕育是“一本书”。他这部书“厚重广博、内涵丰富、文奇韵美、意味无穷”。

可他何止是一本书呢?

他是触类旁通的曲艺家,声名远播的民间文学家,颇有造诣的书画家,精于舞台艺术的戏剧评论家,高产多产的楹联大家。他一专多能,涉猎广泛,题材宽阔,著述颇丰。他被吸纳为山西省三晋文化研究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运城市书法家协会会员、楹联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职称是国家一级编剧。

与世无争 为艺登峰

杨焕育是个善良敦厚、认真执着、坦然洒脱、与世无争的人。他学艺从艺,编剧写作,研习书法,操持丹青,结交名流,目的在于博采众长、增长学识、提高技能和才干,创作出优秀剧本和文学作品,更好地服务于人民。

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平民出身,时刻保持着平民本色。尽管头上闪耀着光环,但他却丝毫没有抬高自己的身价,办什么事、干什么活都没有架子。他结交朋友,不分男女老少,不论贫穷富有,只要你愿意认识他,他都乐意与你为友;你有什么困难,他都会伸出援助之手,为你分忧解愁,还不图回报。

他听说有一个耄耋老人是他的老粉丝,经常在电视上观看他编写的戏剧,观看他对戏剧的评论,渴望能亲见他本人。他便抽出时间专程登门看望,还给老人家清唱了一段蒲剧。老人家没想到电视上的剧评家,人们交口称颂的大编剧,竟然这么平易近人。

他擅长书画,以隶书见长。他的隶书集众家之长,兼收并蓄,自成一体。不论谁求上门来,他都会为之挥毫,无私赠送。他的草书花枝招展、龙飞凤舞;他的篆书如龙如凤、似花似鸟,煞是美观。他研习甲骨文、钟鼎文以及大篆、小篆,兼收并蓄,融合一体;他创作的百龙图、百凤图、百花图、百爱图、牡丹图等,皆是人们争相收藏的艺术珍品。可他不曾收费,都是慷慨赠与。

有位退休老教师在网络平台朋友圈点评他的书法作品,留言喜欢他的书画,想结识他。二人尚未谋面,他就为这位老教师画了一幅牡丹图,托人带去。

他提笔成章,出口成对,每年春节都要回家乡为村里人无偿书写春联。他的春联,现编现写,对仗工整,平仄规范,且能切合每户的境况。

他在永济担任编剧是这样,担任永济戏校校长亦是这样,调到运城蒲剧团担任编剧,升任党支部副书记后是这样,即使被中国剧协冠以“蒲剧专家”“国家一级编剧”,依然是这样。他的热心从未因职务的升迁、地位的变化而改变,他心中装着的除了蒲剧事业,就是文学艺术。

杨焕育是农民出身,养成了吃苦勤劳的习惯。退休后,他精神矍铄,精力充沛,一直还在剧苑文坛忙活,参加艺苑评论,坚持文学创作,不断有新作问世,还经常参加一些社会公益活动。他还为民间的梨园社团作无偿辅导,充分发挥余热。也许是过于劳碌,也许是生活不规律,他突然患了重疾。他病了,人们都去探望他,有艺苑名流,有文坛至交,有梨园弟子,有文朋诗友,有家乡父老,有平民百姓。

他故去后,曾经的同事、名流、文朋诗友们纷纷赶来了,在外省地域演出的梨园弟子们赶来了,他们与杨焕育故乡石桥村的父老乡亲一道为杨焕育送行。大家缅怀先生对家乡的情,对事业的爱,以文笔叱咤梨园与文坛,用诗歌讴歌和践行理想,为蒲剧文化和河东的文学艺术事业作出了不懈努力和不朽贡献。

他故去了,有人写诗,有人撰文;纸媒夸他是“戏曲活字典,文化不老翁”;自媒体有人评论:“蒲苑失栋梁,笔耕不辍,倾一生心血常焕彩;氍毹多才子,演绎长留,著几部鸿文能育人。”

在市场经济浪潮的社会里,杨焕育这样一位文化名人,一生却不曾用他的书法字画、水墨丹青换取金钱。他致力于西厢记研究,广泛挖掘搜集西厢记等民间故事,进行艺术加工,创作出十万余字的《西厢记后传》,被誉为“西厢记续作中的上乘佳作”;他与人合作的长篇历史小说《关公全传》《尧舜禹演义》被誉为扛鼎之作;他与人合作改编的大型蒲剧《清官寇准》荣获山西省“五个一工程”奖;他呕心沥血编著的《中华戏曲·蒲剧》《蒲剧史话》被中国剧协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联合出版发行。

他是蒲苑的一颗老树,扎根于黄土深层;他是文坛的一朵奇葩,绽放得辉煌耀眼。总之,他把自己的才华无私地贡献给了戏剧艺术和文学事业。

这就是我所认识的,由农村土生土长的青年,成长“蝶变”为社会知名人士的杨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