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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素琴与上党梆子的深情守望

2025-08-23 发表|来源:文化月刊杂志|作者:斯加 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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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戏下乡演出正在化妆的陈素琴。资料图

在山西晋城见到一级演员、晋城市文化和旅游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兼晋城市上党梆子传习所所长陈素琴时,她刚刚结束了上党梆子《太行娘亲》全国巡演的首场演出。

“这几年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关注戏曲!昨天演出后,有个刚上高中的小戏迷送了我一个他亲手制作的礼物。”戏曲发展的根在观众,陈素琴小心地把那枚刻着自己角色扮相的木版画小像收在书柜中。

从一心学戏的农家小女孩,到如今文华奖、梅花奖以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主角奖等荣誉加身,陈素琴仍是一颗平常心,坚持拿出最好的戏去回报观众,带着团队在传承上党梆子的路上一往无前。

率性直爽的农妇赵氏、朴实勤劳的劳模申纪兰、亦正亦邪的吕后……多年来,陈素琴饰演的角色各具特色、深入人心,与她成长的太行山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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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党梆子《申纪兰》剧照  晋城市上党梆子剧院供图

土生土长在太行山的陈素琴始终牵挂着这片土地,包括其厚重历史、丰富文化以及每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和闪着光的记忆。2017年,她萌发了讴歌太行山区革命先烈的创作意愿,并三顾茅庐诚邀优秀编剧、导演加盟,组织主创人员多次前往革命老区寻访和学习革命先烈的英雄事迹。一个个“太行娘亲”感人至深的故事感染和激励着创作团队,她和编剧、导演曾在酝酿女主人公被活埋的情景时泣不成声。而这些辛苦采集到的英雄事迹,也成了之后创排、演好《太行娘亲》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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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党梆子《太行娘亲》剧照  平川 摄

陈素琴擅长运用传统表演程式和戏曲技巧,为塑造人物服务,把自己与角色融于一体。在塑造全国劳模申纪兰形象时,陈素琴多次前往申纪兰的故乡,与她本人和其家人、乡邻沟通与相处,亲身感受申纪兰的生活环境和精神风貌。充分的前期准备,让陈素琴找到了饰演申纪兰的心理依据。演出中,她随着申纪兰所传递的心理感受自然切换唱腔、技巧,完成人物的舞台行动。她说:“这个人在我的心里‘活’起来,才能在台上‘活’起来,在观众心里立住。”

在演出《太行娘亲》时,她创造性地打破了戏曲表演的局限,交织了老旦、小旦、花旦、泼辣旦多重表演,淋漓尽致地塑造了一个从自私狭隘的普通农村女性成长为顶天立地、大义凛然的英雄人物。演出引发浓烈的共鸣,观众席上有因方言和风趣幽默的引人发笑,更有因悲壮激烈的泪如雨下。

有了极致的热爱,观众也给予了她真诚的反馈。近年来,陈素琴多次代表上党梆子参加全国各地文化交流活动,同时坚持深入工矿企业、山庄窝铺送戏下乡,每年演出300余场次,受益观众80余万人次。为听她唱戏,村里人扶老携幼,早早就到演出场地,无论冬夏。

2025年6月23日至27日,持续5天9场的“薪火相传——上党梆子精品(经典)剧目展演”在晋城大剧院前广场上演,5天10万人打卡上党梆子,盛况空前。值得一提的是,6月27日夜晚的压轴演出,陈素琴领衔主演的上党梆子《哑女告状》燃爆晋城夜空。据统计,演出以线下1万余人,线上5000余人、200万点赞圆满收官。

看好戏、看名角儿,让戏迷观众大呼过瘾。有爱好诗词的戏迷触景生情,有感而发:

观陈素琴演《哑女告状》

太行声裂暮云开,一嗓穿空动地哀。

铁板铜琶翻血泪,星沉月暗诉冤来。

指间风雪凝千恨,袖底雷霆荡九垓。

莫道无声难作语,此心金石自鸣雷。

“很多时候,不是我先打动了他们,而是他们先感动了我。”一路走来,陈素琴真诚地对待每一名喜爱上党梆子的观众,她觉得正是这些温暖、这些关爱让她在艺术的道路上有了明晰的航向。陈素琴说:“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切身感受到艺术来自人民的道理,理解了一个艺术工作者的责任—全身心付出,千方百计为人民演好戏。”

舞台之上,角色性格千变万化。舞台之下,陈素琴随性率直、不拘小节,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她希望自己做个简单又纯粹的演员,但肩负着传承,对于戏曲和剧院有着操不完的心。

2015年,接手剧院仅几个月的陈素琴听闻晋城市职业技术学院艺术系戏曲班的30多个孩子毕业了。她赶去学校,几乎没有考虑太多,便将这批毕业生全部招到了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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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党梆子《大汉母子》剧照  平川 摄

有人不解说,剧团没有穷途末路,招来这么多学生简直是自寻烦恼。有人劝她还是择优挑选,不然编制、工资、待遇会把她压得喘不过气。她说:“我当然知道人少一些负担也小一些,但戏曲人才培养是个漫长的过程,我们得居安思危。”

由于人数众多,剧团下乡演出时常常一车都拉不下。为了让孩子们多年勤学苦练的技艺得以施展,没有后顾之忧地专心训练、成长,陈素琴使出浑身解数,费尽心力。

有一次在长治市的矿上演出时,团里给了孩子们一个上台锻炼演出的机会,然而一个孩子太过紧张,表现欠佳,台下一片倒彩声。幕布拉上,看到他们因为自责内疚而默默流泪,陈素琴也心痛不已。

平日里对舞台表演把控极其严格的她,走到台前向观众致歉,表示这群孩子虽然很稚嫩,但都是上党梆子的未来,需要在反复磨炼中才能成长为大家喜爱的演员。一番真诚的发言,取得了台下观众的理解,在呼声中孩子们得以重新演出一次。

陈素琴不断调整着青年戏曲人才培养模式,通过人才引进等特殊招聘方式解决了部分编制问题。10年过去,院团不少老演员退休,这批孩子不负所望,已然成为院团的中坚力量,不少人在新创排的剧目中担纲主要角色。如在《太行娘亲》中出演梨花的张晶、在《大汉母子》中饰演刘盈的李樊等青年演员,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解决了人才问题,舞台上没有作品也不行。陈素琴把艺术生产放在突出位置,带领团队先后创排了《太行娘亲》《申纪兰》《沁岭花开》《大汉母子》等多部大戏,逐步形成了新创剧目开局面、移植剧目闯市场、传统剧目练队伍的可喜局面。

其中,《太行娘亲》被誉为“用一部戏‘带火’一个剧种”。自2017年创排以来,在全国各地演出200余场,受益观众100余万人。

这些年,她依然在不断培养戏曲人才,与院校合作开办戏曲班,只为上党梆子能够薪火相传。在《大汉母子》演出中,他们通过科学周密的排兵布阵,将剧中主要角色交由A、B、C三组演员饰演,横跨“70后”“80后”“90后”“00后”四代演员。经过持续的舞台实践,每组演员均可担当主演,真正形成了“以人立戏,以戏推人”的上党梆子新剧目、新队伍建设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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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观看上党梆子演出 张安弟 摄

对于戏曲未来的发展前景,有些人或许抱持着忧虑与悲观的态度,认为这门古老艺术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步履维艰,但陈素琴始终是充满乐观、向往的。

“戏曲艺术历经千百年的沧桑岁月,依然能够传承至今,这本身就证明了其内在蕴藏着无法替代、历久弥新的独特魅力。”多年来,不论在台上还是台下,陈素琴始终在戏曲天地里默默努力着,用心培育、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