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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历史题材剧目要在戏剧性书写中打动人感染人

2019-11-25 发表|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怡梦
姚剧《童小姐的战场》
淮剧《送你过江》
吕剧《大河开凌》

在不久前落幕的第十六届中国戏剧节上,广大戏剧工作者为纪念新中国成立70周年,奉献了多部优秀革命历史题材剧目。业界专家学者围绕革命历史题材剧目如何令当代观众易于理解、乐于欣赏展开了探讨。

“今天,观众如何理解革命历史题材剧目中的人物和故事,取决于他们带着什么样的价值观走进剧场。 ”河南省剧协副主席、编剧姚金成说,在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时代,如何让观众接纳理想主义至上的革命者,认同他们的价值选择,是革命历史题材剧目创作需要面对的问题,“没有人不怕死,那么瞿秋白、方志敏等革命者怎么看待生死?为什么会主动选择死?不在戏剧舞台上展现出来,就等于不经过论证直接给出结论,观众在感情上不容易‘跟着走’ 。 ”

深受观众喜爱的革命历史题材剧目——姚剧《童小姐的战场》 、淮剧《送你过江》 、吕剧《大河开凌》 ,分别围绕抗日战争时期四明山革命根据地的工作、解放战争时期的渡江战役、 《共产党宣言》在中国的早期传播展开叙事,尽管面对的历史背景不同,人物、故事也大相径庭,但呈现了一系列规律性的共同特点,为有利于革命历史题材为广大观众所接纳找到了有效的配方。

戏剧性地书写个体命运

“我们经过采风、采访,收集到很多当年四明山革命根据地的小故事,每个小故事都有很感人的地方,但都不能独立构成一部大戏。 ”姚剧《童小姐的战场》编剧黄先钢说,比如学生追随老师来到根据地成为一名地下工作者;一个女孩来找未婚夫,发现他牺牲了,于是加入新四军,完成他未竟的事业;一件毛衣上十几个刀口被绣成十几朵红花等,都是确有其事。“这出戏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小故事整合为完整的故事,通过童小姐的成长,探索红色基因的生成。 ”黄先钢说。

“革命历史题材,尤其是传记性书写革命者的戏,散点式的呈现太多了,大多是找到主人公的一些事迹片段,简单连缀起来,缺少戏剧性提炼。 ”中国艺术研究院话剧研究所原所长、研究员刘彦君认为,在这方面《童小姐的战场》的书写经验值得创作者参考,“尽管是真实事件改编,人物都有真实原型,但创作者进行了非常戏剧化的处理。事件提炼、情节设置、舞台呈现是具有戏剧性的。 ”剧目名为“童小姐的战场” ,童小姐和家庭决裂,来到根据地后,了解到她的工作不是上前线而是潜伏在隐蔽战线,从执行任务险些失误,到传递情报、与老师诀别、独自走上更艰险的道路……每场戏都是“战场” ,人物在每个“战场”都有成长,革命发展的同时还讲述了爱情的发生,刘彦君表示,这样的书写方式布局严谨、主线分明,前有铺垫、后有呼应,戏剧冲突的设置、进展层次清晰,人物关系的设计、行动发展的逻辑合理。

“这部作品是‘草民成就大文章’ ,观众看得很有兴味,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它的平民色彩、亦庄亦谐。中国戏曲从来没有纯悲纯喜,都是悲喜交集、由浅入深,观众爱看故事、爱看情节,新雨、迷糊两个人物的传奇性,让观众进入了欣赏层面。 ”吕剧《大河开凌》给中国戏曲导演学会名誉会长、研究员黄在敏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出身地主家庭的革命者新雨从带领乡亲到自家地里‘掐谷吃坡’ ,到就义前拜谢父亲养育之恩;长工迷糊从死心塌地为东家干活到相信‘马大胡子’的‘宣言’ ,自觉认同无产阶级立场,人物的内心选择、命运走向既具有戏剧性又真实可信。 ”中国儿童艺术剧院原院长、编剧欧阳逸冰说。

“戏里没有概念化地表现阶级对立,地主的女儿新雨和长工迷糊是一母所哺、一起长大,迷糊对新雨言听计从、心怀憧憬,打开了他通往信仰之门。 ” 《中国戏剧》原主编赓续华认为,迷糊对新雨的恋慕最终升华为对理想的向往,这种从“本能”到“自觉”的转变是戏剧性的,革命历史题材作品走向艺术层面,就是在戏剧性的书写中打动人、感染人, “让观众从内心觉得向往—— ‘我也想生在那个时代’ ,这就是艺术的力量。 ”

象征化地表述历史事件

主创人员介绍, 《大河开凌》原名《宣言》 ,是为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而创排,起初主要围绕《共产党宣言》一书的“找”“藏”“护”“献”等讲述。赓续华表示,从《宣言》到《大河开凌》 ,创作也进入了新的境界。“戏有三个境界,见事、见人、见心,这部作品从一开始写事,到后来写人,已经是艺术上的提升, 《共产党宣言》在戏中被简化成一个意象,有了诗意,有了寓意。 ”在赓续华看来,长工迷糊的成长和觉醒,也是中国人的成长和觉醒,而对于“迷糊们”来说,“马大胡子的书”正如《共产党宣言》所写的那样,象征着“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给处在黑暗中的中国人带来了光明。“原来是写‘书’ ,后来这本‘书’变成了信仰的象征,不再局限于具体物象,也不再纠结书中的思想究竟有怎样的价值,这是一个成功的提炼。 ”黄在敏说。

欧阳逸冰则把这种象征性的表达方式阐发得更为明确——淮剧《送你过江》的成功之处在于个体命运和民族国家的命运在戏中形成了同构。“全剧写的是过江、解放,是中国历史的变革,同时,剧中的每个人物也都在‘过江’ ,在‘解放’ 。 ”欧阳逸冰说,主人公郭逸夫要“过江” ,他要舍弃一己的爱恋,把自身融入历史,参与到中国历史的变革中,才能体现生命的最高价值;船娘江常秀要“过江” ,她从仰慕郭逸夫,到为实现他的理想,结束这一情感,两人最终将革命与爱情的位置摆正,将个人情感置于家国情怀之下,完成了“过江” 。江常秀的小叔更富要“过江” ,他从视长嫂为母、从未有过独立担当的懦弱少年,到把父亲江老大藏起的龙头大船献给解放军,最终在炮火中牺牲,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江老大打破狭隘的小农心理,献出自己视为命根的龙头大船,又是一次“过江” 。“ ‘过江’在剧中别有意蕴,在历史巨变的时刻,民族国家的过江、解放与每一个具体的人的‘过江’ 、 ‘解放’融为了一体,而这正是中国革命胜利的根本原因。 ”欧阳逸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