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界聚焦“人工智能兴起，文艺创作何为”

“AI不是给你什么就是什么的聚宝盆，使用者既要知道它能干什么，也要有足够高的媒介技术素养和审美能力。创作者需要带着自身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把AI作为工具来运用。通过技术赋能，每个人都能够鲜明恰当地表达自己的生活经验和对文艺的追求。”近日，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教授、网络文艺研究中心主任许苗苗作为学术主持，在北京市文联主办、北京文艺评论家协会承办的“坊间对话第49期：人工智能兴起，文艺创作何为”学术对谈上表示。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文学研究所所长黎杨全，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讲师、剧作家拓璐，九州文化短剧总编辑杨熹，围绕AI与文艺创作的关系等相关问题进行了学术讨论。

AI改写了文艺生产原有的底层逻辑。在黎杨全看来，互联网让更多作品可以被看到，这可以看作新大众文艺的第一个阶段；人工智能让每个人都能创作，则是第二个阶段。黎杨全认为，文艺生产将进一步分众化，算法把趣味相近却互不相识的人“捏合”成“看不见的”虚拟群体，适应不同群体需要的作品会增加。杨熹认为，网络文学、网络短剧的活力来自调用一切有用的文化元素去丰富故事，从而形成与传统文艺作品迥异的叙述方式，“新大众文艺的‘新’不仅是书写内容的新，更在于新的感受——这种感受既来自创作者对现实生活的体验，也包括虚拟生存体验”。拓璐长期致力于话剧和音乐剧创作，结合创作实践她谈道，戏剧是现场的艺术，AI目前更多用在现场效果和观众互动等技术层面，“话剧比较个性化、情绪比较强烈，目前很难大规模使用AI作为剧本创作主力。而音乐剧的词曲创作成本高、周期长，有望借助AI进行更多探索，缩短制作周期”。

无论如何，创作者的核心竞争力仍然是文艺原创力，AI则成为想象力落地的加速器。“好的叙事、好的故事、好的IP永远是整个大内容行业稀缺的东西，短剧改编最核心的还是IP，而IP的核心在于创作者所提供的故事。”杨熹表示，原创力让创作者能够保有主体性地位，让技术为我所用，而不是被技术带着走。黎杨全认为，AI在某种意义上打破了专业与业余的区分。传统意义上的“素人”可能非常善于使用媒介技术、AI工具，他们生成的作品同样精彩。“以技术能力去应对技术，只是一个不断追赶的过程，而我们的目的是要保留人的创造力、保留人对技术运用的能力。”许苗苗则提出，在传统时代，大众不具备相应的媒介权力，而技术普及让每个人都掌握了一定的生产能力，新大众文艺因而能更广泛地反映大众在一线接触到的新鲜感知。

而关于人的创作和AI创作的边界和伦理问题，与会嘉宾也发表了看法。黎杨全认为，如果用传统著作权制度来衡量当下的AI文艺会存在很多困难——创造不再只是从无到有，也来自组合，而AI正是把数据库中的元素进行组合。许苗苗谈道，媒介是人的延伸，当AI媒介发展到一定程度，它就成为了人的一部分。人的创作与AI创作的边界和细部还需慢慢观察和讨论。拓璐以中国古典名著《三国演义》为例提出了自己的思考：《三国演义》融合了西晋陈寿的《三国志》等正史、南朝裴松之的史料注解，以及流传于民间的野史、话本、戏曲故事等多种素材。最后完成资料积累和整理成书的那个人是罗贯中，因此今天大家都知道《三国演义》是“罗贯中著”。这种“世代积累型小说”的创作特点与今天AI在艺术创作中的集成能力有相近之处。“在历史上，人类基于人性、伦理不断在测试和研判什么越界了、什么没有越界，对于人类创作和AI创作边界的讨论可能也是如此。”拓璐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