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失的记忆,“太原秧歌”
 流失的记忆,“太原秧歌”
2015-11-25  来源:中国晋剧艺术网  作者:王笑林

估计在太原居住过五、六十年的人都听说过太原秧歌。太原秧歌是流行在太原市南北郊区(旧太原县和阳曲县)农村的一个民间戏曲剧种,当地群众叫“社儿”,祁县太谷一带的群众叫“上路秧歌”。过去一度曾把太原秧歌和祁太秧歌,统称为晋中秧歌,终因艺术上存在着明显的差别,两地艺人各自不同的艺术创造,又发展了它们之间的差别,逐渐演变成两个各有千秋的姊妹艺术品种而流传到现在。

太原秧歌的起始有两种传说,一种传说是明末农民起义军领袖李自成自西安进军北京时,路经山西太原,村村接应,处处欢迎,有人即兴编唱时调祝贺义军,闯王见此十分高兴,即号召百姓仿调歌唱。义军走后,歌声未绝,反而遍及田野,秧歌从此兴起。另一种传说是前清举人孙培吉(山西太谷县人),因未得宠转而当了秧歌班主。他曾编过不少秧歌剧本,还对秧歌的历史沿革做过一些研究。当时艺人听他讲过康熙皇帝下江南看秧歌的故事。康熙巡视江南时,见扬州等地的群众,在街头演唱秧歌,甚为动听,下令北方人也模仿声调,于是南方的“地秧歌”传来北方。从太原秧歌现有剧目看,确有一些反映南方人民生活的内容。如《刘三推车》是从扬州传来的,后由太谷县南沙河一个叫庄子的老艺人加工排练搬上舞台,传入太原。又如《踢银灯》是浙江绍兴传来的,《四女采茶》是江西传来的。

两种传说相互矛盾,不足为凭,但却说明了秧歌确系来自民间,由劳动人民自编自唱。

从现有资料和多数艺人的传说分析,太原秧歌的形成和发展,大体可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由田头地畔的民歌小唱发展到载歌载舞的“地秧歌”,这是太原秧歌的早期阶段,其内容和形式都很简单,除抒情歌曲外,还有第三人称的叙事歌舞。这阶段是由男青年亮喉歌唱或男扮女装进行表演。表演时只有简单的锣鼓作伴,每到节日,或用于祭祀,或相互邀请联欢,不要任何代价。这一阶段的节目保留下来的有《捣米》《打铁》《四女采茶》《五更怨》《放风筝》《打花鼓》《游社社》《看画画》《观牡丹》《珍珠倒卷帘》等。这些节目可能是明末和清初的产物。

第二个阶段大约在清代中期,由载歌载舞的“地秧歌”搬上舞台。这时上演的剧目有《收草帽》《卖花》《缝袍子》《小卖菜》《三戏妻》《捣银器》等。这些剧目虽然情节简单,但已有了生、旦、丑、末等行当。当时还没有女演员登台,女角色仍由男演员扮演。“地秧歌”搬上舞台后,服装道具、表演艺术、音乐伴奏,都要求得到相应的提高,因而出现了摊钱请师傅,集资买衣箱等现象。有的地方建立了班社,但其演出活动,基本上还是季节性的,逢年过节才进行。

 第三阶段是由演小戏发展为演整本大戏的时候。清代末叶到民国年间,太原秧歌因受梆子戏的影响,大胆地编演和移植了一批整本大戏,原中路梆子老艺人潘牛石(南郊王郭村人)年老回家当了秧歌班的教师,他和艺人英圪垯等根据小说《金瓶梅》《水浒传》编出了整本大戏《武大郎之死》《翠屏山》等。另外还从晋剧中移植了《打渔杀家》《卖画招亲》《伍子胥过江》《孙二娘开店》《杀楼》《日月图》等。郜村的老艺人王宪章和在乡知识分子郝影月,根据小说传记又编出了反霸除奸的连本大戏《彩云球》《青山英烈》等。由于剧目的增多,表演艺术的不断提高,逐步出现了一些卖台口的半职业化的班社组织,本市郊区先后成立的50多个班社中,经常在外地演出的半职业化班子达20多个,他们不仅在本区卖台口,而且还远涉阳曲、寿阳、古交、静乐、兴县等地。

当时比较出名的艺人有冶峪的聋福蛮(武生)、孙家寨的丙多儿(青衣)、小店的杨香武、真只生、黄陵的疙瘩丑、秃儿旦、王郭村的安文丑等。后来又有一批出色的演员,如西温庄的鸡毛丑、秃丑、阳曲的锁儿旦、窊流的黄金旦、郜村的王宪章(花脸)、北格的连明生、张村的杜二清、徐它福(武生)、黄毛三(丑)、张化的刘楞猴(丑)、福金旦、喜娃丑、东里解的铁娃旦等。

1937年太原失陷,在日寇的蹂躏下,不少秧歌班社垮台,艺人们有的被迫害致死,有的改唱了中路梆子,许多秧歌剧目失传。新中国成立后,政府组织新文艺工作者和老艺人结合在一起,对秧歌的剧目、音乐进行了搜集、整理、改革,培训了大批业余演员,编演和移植了不少现代戏,如《万柏林探子》《白毛女》《刘胡兰》《光怨不识字》《渔夫恨》《刘巧儿》等,受到广大群众的欢迎。

1956年,举办了一次全市性的秧歌鉴定演出,通过鉴定发掘了一批久不上演的优秀传统剧目。此外,还收集、记录了80多个剧本和150多首曲子。1957年《刘三推车》《姐妹俩》《五更怨》《捣米》《小观花》《小赶会》等剧目,参加了全省举行的第三次民间音乐舞蹈会演。《刘三推车》被选中参加了全国第二次音乐舞蹈汇演。《争参军》参加了1965年全市举行的农村群众文艺创作调演,经推荐又参加了华北地区的歌剧话剧调演。“文化革命”期间,太原秧歌又受到了严重的摧残。“四人帮”被粉碎后,太原秧歌陆续恢复了活动,编演出一批反映四化建设的新秧歌剧,参加了省市文艺调演。太原秧歌又以新的姿态登上了舞台,开放出绚丽的鲜花。

从现有的资料统计,太原秧歌的传统剧目共计153个,其中65个与祁太秧歌的剧目同名,如《张公子回家》《古董借妻》《算账》《打冻凌》等。剧目名称虽然相同,但其表现手法和曲调却不完全相同。这可能是早期共同演唱的剧目,后来都按照各自的风格特点发展,逐步有了差异。其余88个剧目都是祁太秧歌没有的,如《卖花花》《捣米》《小观花》《游花园》《小卖菜》《卖饼》《戏叔》《日月图》《翠屏山》等。太原秧歌的剧目,多数是反映家庭生活的,其中有一些是情趣不高、低级庸俗的糟粕。它的激昂慷慨的武打戏,多是从梆子戏中移植过来的。

太原秧歌属民歌体,大部分剧目是一剧一曲,也有一剧多曲的。为表现英雄武士的性格和武打场面,又采用多种十字大调进行演唱,其旋律稳健有力,情感慷慨激昂。为了渲染气氛,有些武戏还有人帮腔,类似高腔。

句式结构大致分为二句式、二句半式、三句式、三句半式、四句式、五句式、花句式等,其中以二句式和四句式为最多。

太原秧歌宫调式居多,徽调式次之。打击乐器有鼓板、手板、梆子、马锣、铙钹、铰子、小锣、战鼓等;弦乐有扬琴、胡呼、二胡、三弦、琵琶、笛子、唢呐、小提琴、大提琴等。早期唱腔无弦乐伴奏,只用简单的打击乐配以过门,锣鼓经有走场、切场、散场、一二五锤、二五锤、一二花二五锤、二三七锤等。后来因移植改编了不少传统剧目,又吸取了晋剧中的七锤子、介板、流水、披头子等。新中国成立后才加进了弦乐伴奏。太原秧歌角色行当分为生(小生、武生、须生、老生)、旦(小旦、青衣、彩旦)、净(大花脸、二花脸)、丑、末等。因条件限制,一般不演盔甲戏。在表演上,有一套程式,唱、做、念、打和锣鼓经配合得比较协调,风格统一,群众喜闻乐见。后来在移植晋剧的剧目中,道白采用蒲白,身段动作及锣鼓经也是从晋剧中搬来的,但唱腔却用的是十字大调,此曲比较单调,难以表现各种人物的复杂情感,因而听起来不太协调,艺人们称之为“风搅雪”,实际是风格不统一。不过,也正因为同晋剧的靠近,近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表演,当代观众也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太原秧歌,此剧种基本面临绝迹。在此做些详细记述,也是为了使太原秧歌对后人有所记忆。

(根据牛岚峰资料整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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