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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展现昭君形象的复杂性 ——简评舞剧《昭君出塞》

2019-04-17 发表|来源:文艺报|作者:王陌潇
 

3月21日至24日,由中国歌剧舞剧院原创的大型舞剧《昭君出塞》在纽约林肯中心大卫·寇克剧院上演。这部歌剧自2016年在国内首演以来赢得了众多好评,此次作为中国对外文化集团有限公司的文化交流品牌“中华风韵”的作品之一来到纽约,让国外观众领略了中国舞剧的风采。

《昭君出塞》改编自王昭君远嫁匈奴首领以换取汉朝北部边境和平的故事。舞剧通过《烽烟》《和亲》《出塞》《贺婚》《宁边》《共荣》6个部分层层递进,对古老的故事进行了全新讲述。在有关“昭君出塞”故事的讲述中,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叙述倾向。在大多数的作品里,汉朝派昭君和亲,不是迫于匈奴的威胁,而是为了巩固与匈奴之间业已存在的友好关系。昭君出塞也是自愿的,她为了民族大义而主动请缨。因此,我们在其中看到了作为“民族英雄”的王昭君。在这样的历史书写中,书写者的民族性、儒家观念以及男性视野是绕不开的。但这样基于民族大义的“宏大叙述”有可能忽略了作为一个女性的王昭君的内心复杂想法。比如,她为何要主动请行?在《汉书》中,“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根本没有主动请行的记载。到了《后汉书》,则是这样叙述:“昭君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乃请掖庭令求行。”昭君倒是主动请缨了,但原因并非是出于民族大义,而是出于“不得见御,积悲怨”。再比如,我们对于昭君出塞之后生活过得怎么样,似乎并不会关心。王昭君在呼韩邪单于死后复嫁其子复株累单于并又生二女,复株累为保其权威杀了昭君与呼韩邪所生的伊屠智伢师。她的人生凄苦,同样需要书写者去关注。真正优秀的文艺作品,要能够深入到王昭君的内心世界,写出历史理性和人文关怀之间的辩证关系。在舞剧《昭君出塞》中,创作者一方面展现了王昭君作为和文化的使者的形象,另一方面也讲述了作为女性的王昭君的纠结心理。在舞剧的第二幕中,有一个情节是,王昭君在出塞的途中睡着,并梦见与儿时的同伴嬉戏,而又因被匈奴人掠劫的噩梦而惊醒。最初我认为这只是为了谋求古典戏剧的起伏节奏而设计,但现在想来并不是这么简单,从这里可以看出编剧对于王昭君作为一个女性的个体的关注。另外,在舞剧最后一幕,编剧仍然交代了昭君再嫁这一细节。这是十分感人的。因为我们知道,昭君嫁了父子孙三人,这不大符合儒家的伦理,在文艺作品里也没有太多的涉及。因此,这场舞剧在宏大叙事的民族情绪下,仍能让人看见人文的关怀。

在艺术上,创作者在舞美、服装、舞蹈、音乐等方面都非常考究。全剧精巧的编排、演员精湛的舞技、简约大气的舞台装置以及饱含民族色彩和情感的配乐完美融合,使观众不仅能清晰掌握故事脉络,更沉醉于艺术美感之中。

首先,舞台美术方面简约大气,色彩鲜明而不耀眼,每个场景一般会将灯光和舞台布景的颜色控制在一个色调和范围之内,再辅之以冷暖对比和补色等处理方式,使得感官上相当舒适。而舞台布景也很简约,多次用到汉代画像砖的图像作为背景,古典庄严而又不显得刻意。

其次,服装道具繁简得当,雅俗共赏。服装设计要服务于舞蹈表演和审美表现的需要。这部剧的服装设计总体来说是十分美观的,没有太过夸张的装饰,也没有过于花哨的色彩,恰到好处。有人质疑过王昭君在海报上身着红色带帽大氅是否得体。经过简单的查阅,同时根据传统戏剧的服装和绘画的描绘,这种大氅的设计就算不符合历史原貌但也是符合戏剧传统和图像传统的。

第三,整个编舞比较古典,也没有过多炫技,收放自如,可谓赏心悦目。中国歌剧舞剧院的表演团队没有让人失望,这是长久以来的古典舞蹈的传统所打下的良好基础决定的。舞蹈演员们的形象、姿态、力量、柔韧度等各个方面都表现出非常高超的水准。有疑虑的点出现在对匈奴人舞蹈的设计上,编舞应该借用了很多蒙古舞的元素,放在匈奴人身上有些奇怪。

第四,这次的编曲十分恢弘壮阔。在乐器的选择上比较依赖于弦乐和人声,并添加了一些琵琶和类似于钟的传统乐器,是比较常见的所谓中国风的创作,较为特别的是还大量使用了“簧”、“呼麦”来突出“胡人之风”。总的来说,算得上悦耳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