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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自然的《红肚兜》

2019-01-03 发表|来源:山西戏剧网|作者:赵亚君
剧照 安志义/摄

舞台上黄土高坡、土窑洞、红剪纸、民歌、伞头秧歌、红腰鼓、红肚兜、白头毛巾、农家菜、莜面栲栳栳呈现出浓郁淳朴的吕梁风土人情;满台的红色腰鼓,红色与绿色组合的秧歌队展现出欢歌笑语的同时,也拨动了观众的心弦,这是上周在华夏剧场观看的由吕梁市青年晋剧院会同吕梁市晋剧院上演的《红肚兜》的舞台风貌。作为这样一个已经演出八年多的旧戏,不知情的观众没发现时间流逝的痕迹,也与当今审美也没有代沟,岁月的磨砺更没有让人物光彩失色,反倒戏因岁月的雕琢,呈现出质朴淳厚的风格,散发出浓郁人性的光芒。

《红肚兜》故事并不复杂,也没有动人心魄的情节,只是写了一对母女之间悲欢离合的故事,再现一位母亲的博大胸怀。红肚兜作为贯穿始终的线索,抒写了一位母亲在二十多年前在一场洪水中为救一个陌生孩子水生却与自己的亲生女儿失散,二十多年来每逢孩子生日都缝制绣有梅花的红肚兜思念孩子。抚养养子水生长大,孩子结婚却没通知自己,虽生气却最终谅解,后发现媳妇为煤矿通过安全检查施以贿赂,联想自己丈夫几年前死于矿难,于是刻意揭露行贿之事,却招致媳妇不快欲出走,最终无意发现媳妇原来是自己亲生女儿,最终在两块不同年代却绣制相同梅花的红肚兜面前,母女俩最终抱头相认,并消除隔阂尽释前嫌。虽然故事简单,但是场场都精心设置简单的冲突,每场都有情感的宣泄。

与一些有着深刻思想和深刻人文精神的戏相比,《红肚兜》显得很本分,线条也简单。没有曲折的情节,没有高深的思想,只是用日常简单通俗易懂的情节反映一段人生遭遇的同时,为观众展现了一段浓郁醇厚的感情。而贯穿整个戏始终看似简单普通的一件红肚兜,散发出时光气息的同时,牵扯出一段陈年往事,展示了一段母女之间时隔多年仍然无法割舍的情感,也反映了吕梁黄土高坡上淳朴的审美情感。一件红肚兜,刻画出一位充满爱心却又有着做人底线的母亲。一件红肚兜,蕴含着二十四年来母亲思念孩子的苦涩,也包含着女儿失去母亲的痛楚。同样,一件红肚兜牵扯出一段二十多年前一位普通母亲的不平凡选择,因救助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却不得不丢失了自己的孩子,以至于成为二十多年来的痛苦记忆。一件红肚兜还是一个唤醒记忆的信物,在李燕结婚的人生重要节点,母亲和李燕不约而同当年失散的那一幕,女儿是睹物思人思念母亲;母亲是触景生情惦记至今下落不明的孩子。而两个不知底细的人在此时竟然有相同的思念,于是两个看似感情“陌生”身份的人相互偎依诉说着对亲人共同的思念。一件红肚兜也让一对被洪水冲散二十多年的母女得以重新相认,成为母女两人相认的最重要的道具,当李燕负气出走时为表明自己没带家里东西而摔落皮箱,顺势掉出的红肚兜证明李燕的身份,一对婆媳最终还原成为母女,两人之间的隔阂最终解决。

当然,这部《红肚兜》还展示了吕梁地域的风土人情,这也是该戏鲜明的风格之一——呈现出浓郁的地方特色。众所周知,吕梁有着丰富的民间文化,境内还分布有很多煤矿,两者貌似不相搭,却在创作者的精心设计下,将人物置身于丰富的民间文化土壤与煤矿安全相揉的背景里,塑造出一个善良淳朴的普通煤矿工人的母亲形象,让戏充满生机,也让人感觉亲切。大幕拉开,箍着白羊肚毛巾举着伞头的小伙和翩翩起舞的姑娘们一上场,就把观众带入了一个有着强烈地方特色的黄土文化氛围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正是那一方质朴的黄土高原土壤和滔滔的黄河水孕育了一位宽广胸怀的母亲形象,甚至她的言语动作甚至包括思维方式以及情感表达方式都深深地带有吕梁本土浓重的生活气息。舞台上当母亲为款待刘老师做起了栲栳栳,将右手推、左手卷非常生活化的动作舞蹈化,观众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生活化的情景再现,唤醒了观众的记忆,那种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陌生的是舞蹈化的表现呈现美感,舞台表现还挺好看。整个舞台语言也是那么的生动,带有明显地方化色彩,包括人物的对白里俗言俚语的运用,民歌语言的直白凝练,都带有鲜明的乡土味道。这些带有浓郁地域气息的元素在舞台上的开掘和呈现,为演员提供了表演环境的同时,也帮助完成了人物形象的塑造。而包括伞头秧歌、吕梁民歌在内最有特色、最有表现力地方民间艺术填充舞台其间,让整个戏的风格呈现既浓烈又欢悦,尤其是多处出现的伞头秧歌队既是戏里的群众演员,填充完成了剧作,又渲染了背景气氛,成为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连缀幕与幕间的民歌为该戏添加了光彩,既是剧情内容的补充,又使得人物情感得以抒发宣泄。

当然,《红肚兜》还有完善提高的空间,但作为一部历经八年时光淬炼的现代戏,在如今的舞台上并不过时,依旧光彩照人,是需要破解生命密码的。不得不说,情感的滋养成就了这样一部戏,这也符合戏曲艺术的本体特性。只有倾注创作者浓烈情感的作品的生命力才更持久,更本质;而戏曲将地域文化的积淀艺术性地发挥并呈现,虽然质朴显旧,却永久生动有力,每每让身处现代生活的人儿看来倍觉新鲜,让人不断回味,更让人无法抗拒。